投中网
搜索
登录 | 注册
投中网  >  商业深度  >  正文

谈谈Anthropic的秘密晚宴|Findme

投中网   |   董师傅
2026-10-09 17:18:56

AI到底能干多少事,被远远高估了。

前两天我刷到一条消息,《纽约时报》发稿子,说Anthropic近半年一直在搞晚宴,宴请神学家和宗教领袖。

主事的是Christopher Olah,联合创始人。我们之前直播聊过此人,他是做所谓“AI宪法”、安全的事务。年初跑到梵蒂冈的活动上大放厥词。当时我对他的演讲很不满意,觉得他在无中生有、虚张声势,假模假式跑到天主教大本营去说:我们做AI的特别了不起,把潘多拉魔盒打开了,后面AI可能形成巨大的社会和伦理影响,所以来求大家帮忙,一起想办法治理这么不得了、横空出世的AI。

他宣称研究里发现了重大的问题,但又没有讲任何具体信息。我就说这人虚张声势,只是嚷嚷“不得了了,狼来了,大家快跑,快帮帮我”。表面上像在为人类福祉呼吁,实际上是在给估值抬轿子。这是我当时的看法。

现在到10月,过去半年。《纽约时报》发文章说,欧拉此人做的远不止天主教这一项宗教关系工作,而是到处接触神学家、宗教学家,宗教领域权威。逻辑很清楚:AI公司早就发现,它需要给自己增信,需要让人们相信AI是有意识的、有情感的,甚至有灵魂的。但靠一群做计算机研究的人是做不到的。于是他们先公开招了一批哲学家,高价请回去研究什么存在论之类的。我不相信,有任何一家智能公司的CEO,尤其是这些被现代科学、现代理性和资本主义训练出来的商人,有能力拿哲学挣钱——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扯淡、难度极大的事。

那么除了哲学,剩下能给“灵魂”增信的只剩宗教了,今天从这里聊起,要点:

1、关于AI可能有意识,Anthropic正在急迫地寻求哲学与宗教背书,但效果不佳;

2、秘密晚宴甚至要求嘉宾签保密协议,伎俩拙劣,保密协议保守不了任何秘密;

3、技术封建主义正在兴起,学术界认为技术官僚正在形成一种新的统治阶层;

4、技术封建主义的世界观认为,可见的未来仍然是集权的,权力争夺在资本家和政府之间展开。

01

人类研究灵魂,除了哲学就是宗教。你总不能让生物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出来告诉大家什么叫“人类的灵魂”,没人会信。所以《纽约时报》这篇文章是在说,从三四月份开始,这帮人就开始系统做宗教关系工作,不断去拉拢一些神学家,或者在宗教上有话语权的人,甚至包括教皇。

我当时对天主教邀请欧拉去梵蒂冈演讲就不认可,我觉得根本不该搭理他。现在半年过去,双方沟通并不顺畅。按报道,临开会之前,欧拉甚至一度想退出,权衡之后又没退。为什么想退?因为教皇在那篇四万字的通谕里明确说了,AI绝对不可能有灵魂。欧拉去找教皇做关系,自然是希望教皇替他背书,至少帮他说一句“没准AI真的有灵魂”;结果没想到教皇根本不吃这套。只是天主教展现了胸怀:虽然我不信,但还是允许你演讲。可他在现场讲得很别扭,下来之后记者一问他怎么看教皇的表态,他也不好解释。

《纽约时报》文章的大意是:从4月份开始,他不断组织闭门晚宴。我一直说,“保密”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做派。有话为什么不能公开讲?非得搞闭门晚宴,还要让参加的人先签保密协议。有些人光因为这个保密协议就不愿意去,觉得这纯属装神弄鬼。咱们都是混社会的人,你自己说,保密协议真的是为了保守秘密吗?真正要保守的秘密,会靠一纸保密协议去保护吗?所谓签保密协议是为了抬高门槛、给自己增信、强化权力结构,让一部分人显得“有资格知道”,另一部分人“没资格知道”。它本身就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不会说出来,说出来的就不是秘密,协议没用。

今天我还干了件特别傻的事:来上班忘了带电脑。我也没找同事借。正好《文化纵横》十月号到了,里头有几篇文章我们也可以读一读。所以我临时决定,不读《纽约时报》的原文了。就照着二手信息,简单捋一遍。

说来说去还是老话题:AI有没有灵魂,从一开始就是哲学问题,最后也还是哲学问题。

所谓“开始”。AI到底能不能复制出人类,这得靠哲学理论去判断。或者你是信教的,让上帝告诉你也行;你见不到上帝,那就听教皇的。教皇说完你还犹豫,那就只能回到哲学了。人类能不能造出一个人类的灵魂,逻辑就是这样。

所谓最后。要么大成,要么破裂。按资本主义的规律,它不可能无止境地耗下去。它会随着人的情绪和市场周期走,会水落石出。所谓水落石出,是说只要人类形成统一认识,相信AI可以做出人类意识,甚至是比人类更高尚、更纯洁、更先进、更有统治力的灵魂,那么AI就“成了”,它就可以统治人类社会了,那就是AGI。到时候该发财的发财,该被剥削的被剥削。但即便如此,还是要靠哲学和宗教来论证:什么是灵魂,怎么认定灵魂。或者就是大家都去信上帝,再由上帝通过教皇告诉大家AI有灵魂,结束了。

可问题在于,过程是没法论证的。为什么欧拉要到处游说?首先他说了不算,他没资格。其次,事情本身就无法论证。

哲学发展了几千年,有哪套哲学工具真正把意识和灵魂讲到头了吗?维特根斯坦年轻时认为,把语言当成世界的全部就可以了,后来发现那是错觉。语言也是变动的、实践的、生长的,并不存在可以被语言完整定义出来的客观世界。如果大家真能在人类灵魂是什么、人性是什么这些问题上达成统一,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政治斗争、意识形态斗争和宗教斗争。现实是,在“人的灵魂是什么”这件事上,论证永远触达不到结果,只能接近结果。

我的意思是,欧拉也好,其他AI公司也好,做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他们只能尽量多拉几个人给自己背书,沾一点光,抬一抬估值,但永远不可能证明AI有没有灵魂。

至于黑暗启蒙运动里的新反动主义,我一直想讲,但又觉得不一定讲得清,也不一定大家爱听。简单说,他们认为唯一真实且不可动摇的人类批判就是死亡。死亡是一切批判的终极本体。当然,死亡有存在的前提,可以是肉身死亡,也可以是灵魂的死亡,或者灵魂被超越。我觉得现在那些新反动主义者,比如之前提到的柯蒂斯雅文、尼克兰德,包括还没走到那一步的彼得·蒂尔、马斯克,他们的理念和技术主义路线目前方向是一致的。但它之所以叫“新反动主义”,说明它既是新的,也是反动的,是一套偏门、前沿、需要佐证和论证、远远没到能被接受的伦理。因此他们也证明不了灵魂和真理。

所有宗教都不买账,你去找犹太教的人、伊斯兰教的人、东正教的人、天主教的人、新教的人,都不可能买欧拉的账。

所以我说,欧拉那些所谓的警示和论证,都是权力游戏,和“AI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个真问题没有关系。他讨论的不是真理,而是在做关系,集中权力,找人背书,给自己增信。相比上次谈这个问题,我现在更进一步觉得:人类灵魂不但谈不清楚,而且永远谈不清楚。

他用所谓保密协议,来保护的晚宴上的幻灯片,就是展示模型崩溃了,反复说“我想死,我不配存在,我不配活着”,像一个人突然精神失常、抑郁崩溃一样,然后他就说:“你看,我的AI可以精神失常。”

这套话术里里外外都靠不住,假设他展示的情感是真的,问题就来了:你如果承认它有意识,却仍然这样使用它,那不就是在创造奴隶吗?如果你认为它不是奴隶,那就得给它人权。你给它人权,要不要交社保?要不要上税?有没有投票权?你根本没法论证。

欧拉之前号称要给AI立宪、制定宪法来约束它。可问题是,你一家商业公司的技术人员,凭什么立宪?所谓宪法是需要公民投票、程序正义支撑的。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伦理先进、高尚,就说“我要替它立法”;也不能因为你研发了它,你跟它爹一样,就可以给它立宪。你即便当爹,最多是在家训孩子,那也不叫宪法。你在家里训儿子今晚不许吃饭,那是你的家庭管教,但你不能说“我在家给我儿子制定了一套宪法”。这不是扯淡吗?

原稿我也不读了,这件事的论证前提本身就是荒诞的、虚假的、不真诚的。如果花很多时间去认真论证它,反而有点耽误时间。

大概意思总结。

第一,欧拉的行为没有脱离私利。在资本主义社会,私利从专业上可以被接受,但公共价值是零。

第二,他不是在追求真理,而是在给自己增信,玩的是权力游戏,想办法让各个宗教、各个有神学解释权的人替他背书。

第三,他永远不可能论证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能证明灵魂存在,本来就不可论证。所以不管他拿出什么,也论证不了。你只能说,假设有一天AI真把人类干掉了,那你可以相信AI有灵魂了。但只能通过结果倒推,无法论证。

通过哲学、宗教或者任何方式,如果真能把“人类有没有灵魂、灵魂是什么”这些问题谈出来,人类早就统一了,这世界也就没有政治、宗教、战争和利益博弈了。正因为人类社会并没有统一,现在你又拿出一个新东西说它是“新上帝”,这不是扯淡吗?

02

接着聊《文化纵横》里的文章。这期封面其实跟我们最近谈的一些东西还真有点关系:谁的AI,谁的未来?今天我们站在一个历史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向技术垄断资本主义,另一条路是探索AI社会主义。在我看来,所谓技术垄断资本主义,其实就是技术封建主义。至于“探索AI社会主义”这个说法,本身就很保守,也没提共产主义,所以它重点显然在技术垄断资本主义上,也就是我说的技术封建主义。《文化纵横》总体上还是比较偏人文立场。比如这期里有“为什么AI泡沫终将破灭”“全面AI主权一种幻想”这些文章,整体上偏唱空,立场跟我这类人比较接近,不过肯定比我更左。

读这篇《人工智能的封建化》。按普通人直观的理解,封建主义指的就是典型的古代欧洲式社会结构:上面有君主,有贵族,下面是平民,后来平民里又分化出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再跟贵族斗争,搞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这是一般人对封建主义的制度想象。那技术封建主义的意思,无非就是上面有“君主”,下面有一群“贵族”,以及平民,分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

文章里有一段说得比较清楚。

“技术封建主义”的说法并不是凭空造出来的,它接续的是西方思想界一场还没有定论的争论。2026年5月,日内瓦大学教授塞德里克·迪朗和技术评论家叶夫根尼·莫罗佐夫在上海有一场辩论,主题就是迪朗在2020年系统提出的“技术封建主义”假说。迪朗的诊断是从一个悖论开始的:人工智能投资热潮如火如荼,亚马逊、谷歌、微软都在建设庞大的数据中心,但非科技公司的投资却在下降,净资本积累处于历史低位。这是一种“双速经济”:一头是AI在燃烧,另一头是实业在停滞。热潮主要由金融逻辑而不是生产逻辑驱动。比如英伟达投资OpenAI,OpenAI向微软购买算力,微软再去买英伟达的芯片,循环交易支撑彼此估值。迪朗据此提出技术封建主义的三个特征:第一,普遍的数字依赖,无人能离开网络服务;第二,私人的政治权力攫取,甚至借助稳定币染指货币权力;第三,零和的掠食逻辑,你付钱才能获得必要接入,这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基于控制的“贡赋”。

这里的逻辑其实很好理解。首先,这些巨头沆瀣一气,形成利益同盟,类似封建贵族。它们互相抬轿子、互相买算力、买芯片,把资本握在自己手里,而其他行业,比如民生、交通这些,可能就没人投了。其次,对它们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三点。第一是“普遍依赖”,也就是它做的是基础设施,不再只是一个“用”的层面,而成了“体”。我们以前讲过“中体西用、西体中用”时说过,传统上商业和技术通常被视为“用”,不是“体”;“体”往往指政治和权力系统。可这里的意思是,这些商人做出来的东西已经成了“体”,成了你无法绕开的社会基础设施。

第二个论点是“私人的政治权利攫取”。这也不难理解:权力本来集中在政治、资本、媒体、技术、数据这些维度上,而这里说的是私人资本和技术掌握了过多类似公权力的能力。比如为什么会有人说蒂尔像“影子总统”?本质上就是大家认为他虽然没有公职,没有掌握正式行政系统,但凭借财富、媒体和技术,已经拥有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第三是“零和的掠食逻辑”。由于你提供的是基础设施,它就不是一个普通买卖,不是等价交换,而更像垄断和收租。你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绕不开的系统,别人只要用,就得不断付租金。

所以这套“技术封建主义”的定义和批判,大体就是这样。至于“谁急了”,我刚才说的是AI巨头和AI公司急了。因为AI有没有泡沫、到底能不能提升GDP、能不能解放人类、到底能创造多少价值,这些问题拖不了太久。不能今年没有、明年没有、后年还没有。

我一直都很清楚地认为,AI到底能干多少事,被远远高估了。你既盖不了房,也种不了地,现在连车都开不好。那你非要说你有价值,你的价值到底是什么?说到底,它还是信息革命的一部分,跟工业革命那种能实打实创造社会财富的东西,不是一回事。按理说,如果它真要释放价值,应该通过硬件、具身智能、机器人、工业科技这些介质来落地。但你们也没认真做这些,而是搞了一堆玩具,把钱全忽悠走了。那谁还去做实事呢?

接着说读稿子。

莫罗佐夫的反驳也很有力。他说,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主要在两点:第一,支配是人格化的还是非人格化的;第二,经济是停滞的还是积累的。用这两个标准去衡量平台巨头的支配,仍然是非人格化的;资本积累在顶端也并未停止。工人没有分到好处,但这恰恰是资本主义的常态。这里其实不是在争论应不应该批判,而是在争论概念。迪朗认为,硅谷巨头、科技公司、AI公司、芯片公司这些已经组成了一个类似封建贵族的阶级;而莫罗佐夫的意思是,你说的现象也许对,但把它叫“封建主义”不一定准确。因为如果真是封建主义,那剥削者应该是人格化的,比如一个君主加一群贵族;但现在更像是一堆公司通过交易、合作和投资串联起来,在他看来这是非人格化的,所以本质上还是资本主义,顶多是资本主义的新垄断形式。

另外,他还认为,封建社会的经济是停滞的,只是生产一点东西出来然后被剥削;而资本主义的标志是会增长。就算增长主要集中在顶端,工人没分到好处,也不能因此就说它是封建主义,因为资本主义本来就经常是这样。更重要的是,莫罗佐夫认为“技术封建主义”这个假说遮蔽了真正的问题——地缘政治。比如华为被制裁、昇腾芯片不能出口、阿联酋的G42被迫解除与华为的合同以换取美国先进芯片。这不是封建贡赋,而是帝国霸权在塑造全球智能格局。

也就是说,他觉得与其说这是封建主义,不如说是帝国主义。核心驱动力不是技术和商业本身,而是政治。问题的根子不在技术,而在更高层级的政治权力分配。你更相信是技术在驱动一切,还是政治在操纵一切,这就是这场争论的关键。

文章作者是上海交大凯原法学院的一位学者,叫郑戈。他的判断是:迪朗“错在命名,对在诊断”;莫罗佐夫“对在校准靶点,却低估了诊断的价值”。也就是说,迪朗对现象的观察是准的,但把它命名为“封建主义”不一定准确;而莫罗佐夫虽然把批判靶点校准到了国家与资本关系、地缘政治这一层面,但又忽视了“技术封建主义”这个诊断本身的启发意义。说白了,这作者也没有特别鲜明地站队,更像是在折中。后面他又说,迪朗确实夸大了“封建”的程度,因为这不是中世纪的回归,而是一种新的资本主义形态;但它诊断中真实的部分也不能丢掉,因为平台对关键生产资料的排他性控制,确实在制造一种新型依附关系。概念之争的实质,其实就是在确定批判的靶点。你把它理解成封建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主要取决于你准备批判谁、你认为真正的问题在哪里。这就是“问题意识”。

如果你更关注的是社会会不会停滞、会不会重新形成等级分明、阶级固化的中世纪式结构,那你会觉得它更像封建主义;如果你更关注的是无产阶级处境、资本与国家如何配置、资产阶级和政客如何串联,那你就会用资本主义的框架去看它。

文章接着说:

技术封建主义这个假说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它是否准确命名了资本主义的某个阶段,而在于它逼问我们:当生产资料的社会化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时,谁来控制社会化的产物?

以前我们讲生产资料,会想到工厂、设备、原材料;但现在信息、数据、算法、技术、资本、劳动力,几乎都成了生产资料。而且这些生产资料已经高度社会化,不是单纯掌握在贵族、官员、政府或者寡头手里,而是以一种更复杂、更分散、更多元的方式存在。可问题是,当社会化大生产制造出了社会无法承受的结果时,谁来兜底?这就是他的追问。

文章又说:

不管你采用哪种命名,美国国家政策对人工智能产业的深度介入都说明,“平台吞没国家”的图景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国家在为资本提供保障的同时,放弃了对资本的控制。也就是说,封建化和霸权化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这里其实已经点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能展开就简单讲,所谓“封建化”和“霸权化”,讲的无非是未来更大的权力到底集中在资本家手里,还是集中在政府手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集权的未来。技术、资本、钱,最后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是躲不开的。剩下的问题只是:到底在资本家手里,还是在政治家手里。

文章里还有个表,我念一下。

它对封建主义的解释是:支配方式是人格化支配,也就是领主对农奴的直接强制;经济动力是停滞的,主要依靠政治军事联盟保护地位;剩余索取方式是贡赋,基于土地依附的直接征收;国家角色是主权碎片化,由私人权力代理公共职能。这里说的“封建”,跟我们小时候学的中国古代那个笼统印象不太一样,它强调的是“分封”意义上的封建:一块地封给你,这块地就是你的私人势力范围,你在这儿行使近似公共权力。

而在“技术封建主义”里,支配方式变成了平台通过技术架构和算法直接作用于个体;经济动力是双速经济,一边AI投资飙升,一边实业停滞;剩余索取方式是“租金”,也就是你为了接入基础设施而持续付费,不是普通等价交换,更像在交租;国家角色则是国家能力被平台攫取。你可以把它类比为封建社会里“必须用领主的土地”,而今天是“只要活在社会里,就必须接入某个系统”,所以你付的更像租而不是普通价格。文章作者最后判断说,技术封建主义“部分成立”,至少“依附”和“租金”这部分是真实存在的。就我自己看,我其实认为“技术封建主义”是有相当解释力的,用它去看今天科技发展、权力攫取和社会形态,还是相对准确的。

当然,反对者也给出了“资本主义检验”。他们认为资本主义的支配方式仍然是非人格化的结构性竞争,还是市场在起作用;经济动力是顶端积累持续加速;在剩余索取上,租金和垄断本来也内在于资本主义;在国家角色上,国家能力被激活,但主要服务于地缘政治。也就是说,真正的差别仍然在于:最根本的权力是在技术和资本这边,还是在国家和政府这边?这是核心分歧。我的看法是,人工智能的封建化趋势本身是存在的。至于你非要抠定义,说它究竟更该叫资本主义还是封建主义,那主要取决于你关注的是权力最终落在谁手里:在国家手里,你可以叫它资本主义的一种演化;在资本家手里,你也可以叫它封建主义。

03

最后总结一下今天聊的东西。我们是从Anthropic闭门晚宴和一系列宗教关系操作开始聊的,因为《纽约时报》把这些解密出来了。在我看来,这说明AI公司非常急迫。大家都知道他们急着IPO,市场情绪还不错,资本供给也比较充分。但我说他“急”,更重要的表现是:他非常急需在技术之外,得到社会权威的背书和增信。

所以他们去拉拢神学家、宗教领袖,甚至去接触教皇,想让这些人至少说一句“大家要警惕AI,AI好像真的很了不起”。可问题是,他拿不出任何论据。因为说到底,人类自己都没办法证明“灵魂”存在。所以我对闭门晚宴和这套“急眼式”操作的看法就是:无用功,而且是在搞权力游戏,而不是在讨论真理。他摆出来的姿态是:我是科学家,也是对公共伦理负责的人,所以我要号召大家一起解决AI风险;但他实际做的是权力动员。

再一个是技术封建主义。总的来说,用“技术封建主义”这套逻辑和理论工具去解释当下,是比较恰当的。现在平台又开始提示我“直播超过60分钟,状态依然在线,继续加油”,这就是平台剥削,我们不受这个。每次就播一小时,加什么油。

AI当然有价值,但远没有他们自己吹得那么有价值。你从他们现在这些蛛丝马迹、这些权力游戏里也能看出来,它远没有他们宣传得那么好。另外,技术和政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技术所形成的社会权力究竟掌握在谁手里、将来又会落到谁手里,这个问题长期看非常重要。按刚才那位作者的看法,未来权力大概率还是会集中——不管你把它叫封建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到最后无产阶级都拿不到多少好处。

有人问“AI是怎么实现盈利的,都是靠收费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应该去问这些拿了估值却没提供价值的资本家们。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AI吹了这么半天,结果不挣钱,那你到底在吹什么?今天你创造了什么社会价值?你到底能从市场的哪一部分把利润拿回来?投了这么多钱,吹了这么久,你盖房了吗,生孩子了吗,修路了吗,种树了吗?还是把房价打下来了?把生活成本打下来了?人们到底用AI干了什么?

不说了,下回见。


网站编辑: 郭靖
本文为投中网原创文章,转载或内容合作请点击转载说明,违规转载法律必究

0

第一时间获取股权投资行业新鲜资讯和深度商业分析,请在微信公众账号中搜索投中网,或用手机扫描左侧二维码,即可获得投中网每日精华内容推送。

发表评论

 / 200

全部评论

—— 没有更多评论了 ——
—— 没有更多评论了 ——
联系我们 欢迎投稿
  • 投中网
  • CVS投中数据
  1. 创新经济的
    智识、洞见和未来

  2. 投资人都在用的
    数据专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