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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蒂尔是美国影子总统丨Findme

投中网   |   董师傅
2026-06-18 17:10:28

谁家好人当总统?谁家总统像他这么矫情?

01

接着讲彼得蒂尔的“施特劳斯时刻”。列奥施特劳斯说,美国的伟大不仅在于它对自由和正义原则的恪守,也在于它偶尔对这些原则的偏离。说白了,美国的建国神话里,根本藏着和罗慕路斯杀弟弟一模一样的奠基性暴力,只是这套叙事被后来的爱国者们用启蒙话语完全掩盖住了。

你往深了想就能明白,美国所谓的“无血建国”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话。独立战争的暴力被包装成了反抗英国殖民的正义之举,向西扩张的西进运动里,对印第安人的种族屠杀被刻意从主流叙事里抹掉了,南方奴隶制的原罪更是拖了整整近百年,最后靠一场南北战争的大规模流血才勉强解决。这些都是美国建国时刻的“罗慕路斯杀弟”,是它能成为超级大国的奠基性暴力,只是被托马斯·潘恩那套“道德、和平、人权”的漂亮话给彻底盖住了。

施特劳斯在这里的态度特别微妙:他没有直接戳破美国例外论的谎言,而是用隐微写作的方式,把真相藏在了字里行间。他一边赞许地引用潘恩的话,给大众呈现出一个“美国是历史唯一例外”的显白叙事,另一边又悄悄点出“美国的伟大也来自对正义原则的偏离”,把只有精英读者才能读懂的真相留给了少数人。这就是他隐微写作最典型的用法——既不挑战当时主流的爱国主义共识,又把最核心的历史真相偷偷传递给能读懂的人。

这也是22年前彼得·蒂尔写这篇文章时,非要把施特劳斯当作核心主题的根本原因。2004年的美国刚打完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也陷入了泥潭,9·11的恐怖袭击阴影还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整个社会都在被“反恐战争”的极端例外状态裹挟。小布什政府借着战时状态的名义,不断扩大行政权力,用国家安全的名义监听民众、发动海外战争,这套操作本质上就是施密特“政治例外论”的现实实践。

而彼得·蒂尔在这个时候把施特劳斯拎出来,根本不是在搞纯粹的哲学研究,他是在用施特劳斯的眼睛,戳破当时美国社会的两层幻觉:第一层是洛克以来启蒙运动留下的幻觉,大家都觉得现代社会已经彻底告别了古代的暴力,我们靠理性、人权、社会契约就能建立一个完全和平的世界;第二层就是美国例外论的幻觉,所有人都相信美国是唯一不用靠奠基暴力就能建立的伟大国家,是人类历史的终点。

施特劳斯的隐微写作在这里就派上了大用场:他没有直接站出来反对小布什政府的反恐战争,也没有公开挑战当时的主流爱国主义叙事,而是通过拆解古代城邦的奠基神话,把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摆了出来——所有伟大的文明,所有强大的国家,从罗马到美国,从巴比伦到现代的所有民族国家,没有一个能逃开“奠基时刻的暴力原罪”这个底层逻辑。你只盯着和平时期的制度运行,完全不考虑它最初建立时的极端暴力,也不考虑它在极端危机时刻会被激活的例外状态,那这套政治论述从根上就是不完整的。

你看现在很多人讨论政治,总喜欢盯着常规时期的制度细节、政策条文,觉得只要把规则设计得足够完美,社会就能永远平稳运行。但施特劳斯和彼得·蒂尔在这里提醒你的是:你永远不能忘记例外状态的存在。就像《寒战》里宣布进入一级戒备之后,警务处长就能获得几乎不受约束的特权,现实里的战时状态、紧急状态,本质上都是把国家机器最初奠基时的暴力潜能重新释放出来。你平时完全不思考这个问题,等真的极端状态到来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我之前就说过,我完全不认可施密特那种“凡事优先讲政治、政治永远可以例外”的极端观点,也不认同马基雅维利把君主单独放在所有人之上的特权论。但施特劳斯的价值就在于,他没有像施密特那样直接拥抱暴力和例外,而是用隐微的方式把这个被启蒙运动刻意掩盖的真相重新挖了出来,让你不得不去面对: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看似和平、理性的现代世界,它的地基里本来就埋着暴力的种子,你假装看不见,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当年施特劳斯生活的时代,书籍的出版、传播都被严格限制,精英和大众之间有一道天然的壁垒,隐微写作是那些思想家既能躲避审查,又能把真相传递下去的无奈选择。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互联网把所有的传播壁垒都打碎了,你想写的东西几乎可以瞬间传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在这个时代还坚持搞精英主义,故意把文章写得全是注脚、晦涩难懂,故意把真相藏起来不让普通人看懂,本质上就是一种思想上的特权傲慢。

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可能都有过精英主义的倾向,觉得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普通人不配读懂最深刻的思想。但等你到了四十岁,见过足够多的人和事,你就会慢慢明白,平等才是更重要的东西。现在我们花这么多时间,逐字逐句抠彼得·蒂尔这篇满是注脚的难读文章,本质上就是在对抗这种精英主义的傲慢——没有什么真相是只能被少数人掌握的,把那些被隐微写作藏起来的东西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让普通人也能读懂这些最顶尖的思想,这才是我们今天做这件事的意义。

绕了一圈你就懂了,彼得·蒂尔为什么在22年前,9·11刚过去的那个节点,非要把施特劳斯的思想当作整篇文章的核心主题。他是借着施特劳斯的眼睛,给当时被反恐狂热冲昏头脑的美国社会浇了一盆冷水:别再沉浸在“美国是历史例外”的幻觉里了,别再觉得靠人权和理性就能彻底消灭所有暴力了。你以为你已经告别了古代的城邦暴力,实际上罗慕路斯杀弟弟的故事,从来没有在现代世界真正停止过。

02

接下来先把一个希腊神话的典故掰扯清楚,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是《奥德赛》里夹在海峡两岸的两个致命怪物,根本不是什么抽象的哲学名词。一边的斯库拉是长着六个脑袋的女海妖,守在悬崖边上,过往船只只要靠近,她就会伸出脑袋叼走六个船员;另一边的卡律布狄斯是住在对岸海底的巨型漩涡,每天吞吐三次海水,任何船只要敢凑过去,直接连人带船搅得粉碎。奥德修斯当年过这段海峡的时候,被逼得做了个残酷的取舍:宁愿让斯库拉叼走六个船员,也不能让整船人掉进漩涡全灭。

施特劳斯在这里把这个典故直接套进了现代政治哲学的死局里:一边是绝对主义的斯库拉,另一边是相对主义的卡律布狄斯,所有现代思想家都被困在这条海峡中间,两边都是死路。

先说说绝对主义的斯库拉,它对应的就是启蒙运动以来的理性主义传统。这帮人相信靠人类的纯粹理性,能推导出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正确的普世规则,从道德标准到政治制度,从个人行为到全球秩序,所有东西都能靠这套规则定死。但这种绝对主义最后一定会滑向极端的教条:你觉得你掌握了唯一的真理,就会天然觉得所有和你不一样的东西都是错的,最后必然走向用强制力把这套规则硬塞给所有人的极端专制,最后变成那个长着六个脑袋的海妖,一口一口吃掉人的自由。

另一边的相对主义卡律布狄斯,对应的就是后来的经验主义和后现代思潮。这帮人反过来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所有的道德、制度、价值都是特定历史文化的产物,没有谁比谁更高明,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这套逻辑推到极致就是彻底的虚无:既然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有效的,那你凭什么说屠杀印第安人是错的?凭什么说恐怖主义是恶的?所有的底线都会被这个漩涡一点点吞掉,最后整个社会彻底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掉进彻底的混乱里。

施特劳斯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既不像神学家那样,把所有的终极答案都寄托在上帝的希望和审判上,靠一套神启的规则来定住所有的对错;也不像之前的现代思想家那样,非要在两个死局里二选一。他在两个怪物之间硬生生开出了一条中间航道——他说存在一个普遍有效的目的等级,但不存在普遍有效的行动规则。

这句话听着像绕口令,放到现实里特别好懂:我们可以公认“人的生命权高于财产权”“公平正义高于短期效率”这些终极的目的排序是普遍有效的,全世界所有文明都不会反对这些底层的价值等级;但你绝对不能搞出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行动规则,说所有国家、所有时代,不管具体情况是什么样,都必须用一模一样的方式去实现这些目的。

放到美国的历史里就特别清楚:“自由和正义”是排在最前面的普遍目的,这个等级是绝对有效的,但你不能搞出一条“所有政体必须立刻实现100%的绝对自由正义”的通用规则。美国建国的时候,为了保住这个新生的自由政体,不得不做出很多“不自由不正义”的妥协——向西扩张的路易斯安那购地案,对印第安人土地的掠夺,保留南方奴隶制的权宜之计,这些行为本身是错的,但在当时的具体历史情境里,是为了保住“自由政体”这个更高的目的,不得不做出的权衡。

这就是施特劳斯反对“历史终结论”的根本原因:你不能说自由民主就是唯一完美的最终答案,所有国家照着抄作业就万事大吉了。历史根本没有终结,那些最根本的“永久性问题”——自由和秩序的平衡、正义和生存的取舍、集体和个人的边界,永远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永远需要每一代人在具体的情境里重新去权衡、去航行。

我之前读这段的时候就特别想笑,彼得·蒂尔写到这儿的时候,自己彻底掉进施特劳斯的坑里了。故意把句子写得绕来绕去,全是典故和暗喻,生怕普通人一眼就看懂。

但说白了他藏在字里行间的意思特别直白:2004年的美国,一边被新保守主义的绝对主义裹着,觉得自己掌握了普世自由的唯一真理,满世界去输出民主,到处发动战争;另一边又被相对主义的虚无拖着,整个社会娱乐至死,大家觉得反正历史已经终结了,不用再严肃思考任何根本问题,赚钱享乐就完事了。施特劳斯的这套思想,就是彼得·蒂尔扔给当时美国社会的一根船桨——别在两个怪物之间直接选一边撞死,你得学会在中间那条窄窄的航道里,自己掌握船舵,永远对那些最根本的永久性问题保持严肃,永远别觉得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妥当了。

这就是施特劳斯这套思想最实在的用处,而不是什么象牙塔里的哲学与玄学。

03

你看施特劳斯这套“极端情况没有预设边界”的说法,往浅了听特别像和稀泥,但往深了想,其实是把所有现代政治最不敢直面的那个暗门给你撬开了。我们平时在常规社会里待久了,被法律、道德、规则裹得严严实实,总觉得所有事都有明确的对错边界,所有行为都能提前划好红线。但施特劳斯冷不丁给你泼了盆冷水:真到了社会生死存亡的极端时刻,比如全面战争、本土遭遇毁灭性恐怖袭击的时候,你能提前规定好“正当报复”的边界在哪吗?

敌人根本不会跟你讲规则。如果对面是个完全不守底线的野蛮对手,为了赢什么反人类的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是还死死抱着常规时期的那套伦理不放,最后死的只能是你自己。就像《寒战》里启动一级戒备之后,警务处长能拿到几乎不受约束的特权,你根本没法在和平时期就写清楚“一级戒备下警察具体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敌人会干出什么离谱的事。

但最吊诡的地方就在这儿:这套用来对外对付外敌的极端逻辑,转头就能被顺理成章地用到对内对付“内部颠覆分子”身上。外敌的定义可以被随意扩大,“颠覆分子”的边界更是能被掌权者随便涂抹,最后你会发现,原本用来保卫社会的“非常手段”,最后很容易变成用来清洗异己的工具。所以施特劳斯最后才会恳求,让这些悲哀的急迫之事,被它们理应披戴的面纱盖住——他根本不希望普通人把这套极端逻辑拿到台面上大肆讨论,他只想让少数精英在隐微的层面悄悄理解它,绝对不想让它变成全民公开讨论的政治口号。

你看施密特早就说过那句特别扎心的话:谨慎选择你的敌人,因为你的敌人最终会定义你是谁。你选了个只会跟你拍桌子骂街的对手,你最多也就跟他拍桌子对骂;但你要是选了个不择手段要灭你全家的敌人,最后你为了活下去,大概率也会变成那个不择手段的人。施特劳斯自己根本不欣赏这种状态,他作为一个经历过二战、亲眼见过纳粹极端暴力的哲学家,比谁都清楚把极端逻辑摆上台面的恐怖,所以他才要用隐微写作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想让普通人轻易接触到。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走,彼得·蒂尔就点出了现代西方最核心的矛盾:从启蒙运动到后启蒙时代,也就是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合约》签署到现在,西方把传统的宗教信仰、绝对真理全部悬置起来了,大家不再纠结“世界的终极真理是什么”,转头一门心思搞资本主义。你别说,这套操作真的释放出了巨大的商业和创造力——既然不用争论终极对错,大家只管做生意、搞创新、赚大钱,整个社会的活力直接被拉满了。

但这就是我之前在投中网视频里说的,彼得·蒂尔亲手揪出来的资本主义的底层bug:资本主义从根上就不是建立在绝对真理之上的,它的地基全是窟窿。你深究下去就会发现,资本主义的整套运行规则,本质上只是一套大家默认的社会契约,根本不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当所有人都把“赚钱优先”当成唯一的行事准则,整个社会就会滑向彻底的个人主义:真到了国家要打仗的极端时刻,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我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我第一个跑不行吗?”这样的社会在面对有强烈信仰的对手时,天然就是脆弱的。

所以彼得·蒂尔才会抛出那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补上西方现在的脆弱性,又不会把之前几百年积累的自由、商业活力这些“孩子”,连着“信仰丧失”这盆脏洗澡水一起倒掉?乍一看施特劳斯的思想好像刚好能提供这条温和的中间道路:我们保留普遍的目的等级,守住最底层的是非对错底线,同时不搞僵化的普世行动规则,在常规时期尊重自由和个人权利,只在极端时刻由少数精英悄悄动用非常手段。

但这条道路的危险根本藏不住。一旦施特劳斯的隐微主义从哲学家的书斋里走出来,和现实里的政治实践绑定到一起,无数自我循环的悖论就会全部冒出来。你想啊,能读懂隐微写作的精英,凭什么确定自己对“城邦根本问题”的理解就是对的?你一旦看透了常规社会的所有道德、法律都只是维持秩序的“高贵谎言”,你就再也不可能发自内心地去辩护这套普通人信以为真的秩序了。

最后你会发现,那些看透了所有底层真相的精英,根本不可能再老老实实遵守常规社会的规则。他们一边假装和普通人一样信奉这套公共道德,一边在背地里用极端逻辑操作一切,最后整个社会的信任体系会从根上烂掉。这就是施特劳斯这条中间道路最隐蔽的陷阱——你本来想在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之间找一条安全的航道,结果最后很可能直接滑进了精英寡头的秘密统治里。

说到这儿我自己都忍不住笑,聊到政治光谱这个事,按现在流行的划分,我大概率是会被划到自由主义左派:我坚信人应该有基本的自由,根本不相信少数精英能替所有人决定一切。说起来,硅谷最早的意识形态不就是嬉皮士那套反权威、追求个体自由的左派思路吗?一般说人年轻的时候容易偏右,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强调个人奋斗,等年纪大了见多了人间疾苦,就会慢慢往左走,开始共情普通人的不容易。当然这话也不是绝对,你看那些在社会上混得顺风顺水的人,大多都偏右一点,怪不得我总混得不好,根子在这。

其实政治光谱这东西本来就只是用来聊天讨论的工具,根本不是什么能精准给人分类的标尺。你成长的环境、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最后揉出来的思想,根本不可能被左右派那几个简单标签给框死。就像施特劳斯的思想,你说它是左还是右?它既想守住绝对的价值底线,又想给个体自由留足空间,最后只能躲在隐微写作的面纱后面,变成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

04

蒂尔写到这儿,终于把施特劳斯那条“温和中间道路”的底裤给扒下来了。本来大家以为施特劳斯是想搞个不打碎现有生活的改良路线——不用推倒咖啡馆、小资生活、漂亮公园这些现代文明的成果,只用隐微的方式慢慢把丢失的真理找回来,悄悄补上西方社会的脆弱性。结果顺着这条路往深了走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改良,是个自带悖论的死胡同。

你一旦用施特劳斯的方法去追溯所有文明的起源,就会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现代城邦能绕开奠基性的暴力原罪。罗马靠弑弟和对外扩张起家,美国靠屠杀印第安人、掠夺土地完成原始积累,所有你现在习以为常的文明秩序,地基里都埋着洗不掉的暴力和罪恶。你把这个真相挖出来之后,根本没办法给这套秩序做任何不加反思的辩护——你总不能对着所有人说“我们现在的好日子全是靠祖先烧杀抢掠换来的,这是对的”吧?

更吊诡的是,你本来想重拾那些“永久性问题”,慢慢把丢失的价值和道德找回来,结果反而把问题搞得更无解了。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文明的罪人”,大家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世界从根上就是不正义的,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本来想慢慢调整,结果反而成了现有秩序的“加速者”——既然一切从根上就不对,那所有的修补都没有意义,最后只会导向“把一切全部推倒重来”的极端冲动。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第二个亚历山大站出来,拿着斧子一斧子砍开这个死结。戈尔迪之结的典故你刚才已经讲透了,现在的西方社会,理性和宗教的冲突、自由和秩序的矛盾、个人主义和集体生存的对立,所有这些拧成了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常规的政治手段把它解开。

再看美国那套引以为傲的宪政体系,彼得·蒂尔20多年前就把它的底给揭穿了。所谓的“野心对抗野心”的制衡系统,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政治的枷锁。当年华盛顿、富兰克林那批建国者,手里几乎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束缚,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才有机会从零建起一个新国家。现在的美国总统,被国会、媒体、政党、司法系统层层捆住手脚,你想干成一件事,得跟几百个不同的利益集团反复博弈,最后什么都推进不了。所有纯粹想靠台面政治干成点事的人,最后全都会以失败告终。

你看特朗普为什么能拿到彼得·蒂尔的全力支持,甚至被他称为“施特劳斯时刻的总统”,逻辑一下子就通了。特朗普根本不按台面的规则出牌,他不代表任何固定的政党、利益集团,甚至不被传统的总统身份束缚,他只代表他自己的个人主义。在彼得·蒂尔眼里,这种完全不受常规政治规则约束的人,才有可能在这套彻底瘫痪的宪政体系里撕开一个口子——你守规矩就什么都干不成,只有跳出所有既定规则,才能获得真正的行动自由。

但彼得·蒂尔的野心远不止选一个“不守规矩的总统”这么简单。他紧接着就抛出了一个更颠覆的观点:台面之上的政治看起来处处受限,根本干不成事,但台面之下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二战之后的世界一直并行着两套完全独立的历史:一套是写在教科书里的正史,讲政党博弈、外交谈判、经济生产,全是摆在明面上的光明叙事;另一套是秘密情报机构的暗线历史,全是暗杀、陷阱、背叛、秘密运输核武器,所有不能摆上台面的极端操作,全在这条线上运行。

这两套历史谁也不能完全解释世界,但谁也离不开谁。你只看明面上的议会辩论、民主投票,根本看不懂真实世界的运行逻辑;你要是只相信谍战片里的间谍决定一切,那也是另一种极端的偏见。但彼得·蒂尔顺着施特劳斯的思路直接往下推了一步:哪怕是最公正的社会,也不可能离开间谍和秘密情报机构生存。为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存续,你必须悬置一部分自然权利,必须在台面之下运行一套不合法、不公开的极端机制,这些“不公正的东西”,恰恰是维持整个“公正社会”运转的底层支柱。

在他眼里,联合国这种靠几百个国家无休止辩论的多边机构,纯粹就是莎士比亚笔下白痴讲的故事,全是毫无意义的废话,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真正能通往全球美式和平的路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多边谈判、民主协商,而是世界主要情报机构的秘密协调,是像梯队系统那样的全球秘密监听网络,靠台面之下的极端手段,跳过所有公开的制衡和扯皮,直接把秩序建立起来。

写到这儿你就彻底看懂彼得·蒂尔的意识形态底色了。他根本不相信高中教科书里教的那套代议制民主、人人平等、天赋人权,他觉得这些东西全是骗小孩的幌子。如果美国的自由主义从根上就是不完整的,它的地基全是窟窿,那你对着这套虚伪的体系做再多的批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与其在明面上跟左派的政治正确反复扯皮,不如直接跳出这套已经彻底瘫痪的公开体系,在台面之下用施特劳斯的隐微逻辑,用秘密的、不受约束的极端手段,直接去重建秩序。

这就是为什么他后来彻底走向了超人类主义,并被认为可能参与了所谓黑暗启蒙运动。拼命要搞人工智能、移民火星、追求永生。他已经完全不指望靠传统的政治手段解决现代社会的根本矛盾了,他要彻底跳出现有政治的框架,用技术的力量,亲手造出一把新的斧子,直接砍开这个所有人都解不开的戈尔迪之结。

当然超人类主义和新反动主义在将来很可能是两条不同的路线,但至少现在,我们能看到蒂尔马斯克的路线,与黑暗启蒙运动尼克兰德、柯蒂斯亚文这些人十分贴近。但从没有实证证明他们之间存在任何组织,所以回答题目那个最不重要的问题:蒂尔尚不应该视为“影子总统”。当然我还有个人理由:谁家总统像他这么矫情?


网站编辑: 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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