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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疆反腐仍在路上

来源:经济观察报 作者:李华清 2019年01月26日 09: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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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中网(https://www.chinaventure.com.cn) 编者按:大疆还在调查内部腐败问题,或许要做好长期反腐的心理准备。

 “我们面对的不是个别心存侥幸钻空子的案例,反腐处理了一批有预谋、有组织破坏规则的人。

”1月22日下午,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疆”)公关总监谢阗地在接受经济观察报记者专访时如此评价大疆在1月17日公告出来的供应链贪腐事件。1月17日,大疆通过内部邮件给全体员工发了一则反腐败公告,公告中称,2018年公司做管理改革,意外发现在供应商引入决策链条中的研发人员、采购人员、品控人员存在大量的腐败行为,2018年由于供应链贪腐导致平均采购价格超过合理水平20%以上,保守估计造成10亿元人民币的损失。大疆在公告中强调“损失掉的10亿元人民币每一分都是纯利,我们原本可以用来做公司发展投入和员工福利,却由于腐败而白白损失掉。”大疆同时公告,其他体系中,也存在销售、行政、售后和工厂人员利用手中权力和流程漏洞腐败。

截止公告之日,大疆处理了涉嫌腐败和渎职的员工45人,其中涉及供应链腐败的有26人,销售、行政、售后和工厂人员19人。这45人中,已有16人被移交司法处理,直接开除了29人。大疆称,根据外部供应商、合作伙伴和内部员工举报的线索,腐败范围比想象中的大很多,还有很多人在被调查中,未来可能会有人不断被处理,情节严重者,将会被打造成样板工程传播作为警示。

据大疆的说法,光是2018年的供应链腐败就导致10亿元的损失,这是怎么发生的?这次反腐给大疆带来哪些影响?近年来,不仅是大疆,BATJ、滴滴、美团、华为等科技企业,都被报道过反腐,内部腐败似乎难以遏止,企业怎么应对?

供应链腐败

大疆在公告里列举了研发、采购员工进行供应链腐败的五种主要手法:

一是让供应商报底价,然后公司的供应商接口人往上加价,加价部分双方分成;二是以技术规格要求为由指定供应商或以技术不达标为由将正常供应商踢出局,将可以给回扣的供应商放进短名单(进入短名单的供应商将会被优先考虑),长期拿回扣;三是以降价为由,将正常供应商淘汰,让可以给回扣的供应商进入短名单,进入短名单的供应商成独家垄断,再涨价,获利双方分成;四是利用内部信息和手中权力引进资质差的供应商,和供应商串通收买研发人员,即使品质不合格也不进行物料验证,让差品质高价格的物料长期独家供应;五是内外勾结,内部员工帮助皮包公司接单,订单实则分给工厂,中间差价进行分成。从以上手法,不难看出,供应链腐败参与者众多,相互合谋。

据经济观察报记者的了解,员工们想要在大疆的供应链上腐败,要做的动作远比公告出来的手法多和难。大疆内部人士向经济观察报记者透露,此次供应链腐败的参与者,“甚至有团队分工,有侦查有执行,绕过内部监管体系,把聪明才智都用在这种地方了。”“这不是顺手牵羊或者钻规则的空子,是明知道规则在那里,破坏了。”谢阗地解释说,在大疆发展的早期,也出现过内部员工拿回扣或者将公司产品偷出去卖的情况,情节没有今次供应链腐败恶劣,由员工所在部门的领导人处理,没有上升到在全公司发公告点名的程度。而今次销售、行政、售后、工厂人员的腐败也被公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疆的反腐公告上了微博热搜,也被多家媒体报道,不少网友因此质疑大疆的管理水平,一名曾在华为工作多年的人士更是直言不讳地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评价“这说明大疆的管理很差。”经过今次的反腐,大疆会做哪些管理体系上的调整?例如预防、监控和惩戒方面。这一点,谢阗地未做具体回应,“公司确实是坚决反腐”,“发公告就是高管层的态度。”谢阗地称。

作为一家非上市公司,创始人汪滔又不喜欢面对媒体,大疆是一家蛮不透明的公司。也因为不透明,难以判断,大疆此次面对的供应链腐败,到底是大疆的管理水平低下还是“腐败分子太狡猾”,防不胜防。

谢阗地也在回应中表示,大疆正在加强诚信文化的建设。“以往公司一直有产品知识点的问卷抽查,现在把一些公司价值观、诚信文化的内容也加入到这种抽查中,”谢阗地称,“还有各部门都会内部开宣导会,每个人都要谈理解和实践,强调企业文化。”

反腐在路上

大疆还在调查内部腐败问题,或许要做好长期反腐的心理准备。

在谢阗地看来,早年大疆只是一家学生创业的公司,资金紧张,喜欢投机取巧的人不会青睐穷公司。但随着大疆成为无人机巨头,2017年销售额达到180亿,很多人会认为大疆很有钱,而冲着大疆有钱、怀有投机心态加入的人,和公司原生的价值观不一定完全匹配。

前述的华为前员工评论认为:“大疆还未意识到危害。”该人士认为,出现内部贪腐,不光是损失了多少钱的问题,更难以衡量的是造成军心的不稳定,大疆有1.4万名员工,如果员工们看到公司里不正当牟利现象成风,怎么静下心来为公司创造价值而不是为自己谋私利?诚恳做事的员工会不会觉得自己吃亏?“如果任由腐败发生,公司就会走向灭亡。”这是任正非对华为管理层的一句警示。据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在2017年5月发布的《近年互联网公司涉腐反腐案件榜单》,从2010年至2017年5月,互联网行业反腐事件29起,其中京东8起,阿里巴巴与百度各6起,腾讯3起,易果生鲜、去哪儿网、乐视、合一、360各1起。2017年2月,由京东倡议,腾讯、百度、美团点评、唯品会、联想、小米、美的等企业联合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共同发起“阳光诚信联盟”,专门打击腐败、欺诈、假冒伪劣等行为,截至2018年8月,联盟企业成员达到173家。

民企的反腐相对以前显得更有系统,企业主动反腐事件也走进大众的视野。2018年12月3日,美团点评发布反腐通报称,2018年2月起,公司调查违纪类刑事案件29起,移送公安机关查处89人;2019年1月9日,滴滴出行风控合规部公告2018年,滴滴查处了60余起违规事件,有83人因严重违规被解雇,其中8人被移送司法,违规信息通报了“阳关诚信联盟”和“中国企业反舞弊联盟”。

企业反腐,基本离不开两个抓手,一是员工诚信品质的熏陶,二是制度体系防控的建立,但前者难出效果,后者企业之间很少相互借鉴学习。民企反腐之路,任重道远。


(编辑:李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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